文/何炅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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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牛座的我,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和企图心的人,也从来不会刻意去争取那些所谓的机会,却格外为命运所垂青,一次又一次地得到机会,最终在时间的塑造下,成为了今天的我。

经常会有人跟我说他做过什么什么,又做了什么什么,多到可以列个一长串的list来。每一次我都会觉得对方很厉害,一个人可以做这么多不同的事情,简直是能量惊人。

对比之下,我的生活还真是单调乏味呢。在我过往将近二十年的工作时间里,来来回回,我做的好像只有那么几件事,大家也一直都有看到,主持《快乐大本营》,出演话剧《暗恋桃花源》,还有可能有些人不知道的坚持给《中学生百科》杂志写专栏。

如果我去做很多不同的尝试,今天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呢?我完全无法想象。

一直以来,我都是个对未来没什么计划的人,但我也不是别人说的那种随缘或者随遇而安的人。再回头看看走过的路,我发现白己只是在机会到来之前,不痴心妄想,保持一颗平常心,踏实地做好每一个当下。所以,那些到来的机会,我认为是水到渠成、不早不晚、刚刚好。

比如做主持人这件事。长沙人的普通话是很差的,长沙人讲“湖南”不是“hunan”而是“fulan”,我从小就生活在长沙版普通话的大环境中。当时学校里的大部分老师都操着一口长沙口音极重的普通话,所以能遇见一位说正宗普通话的老师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,而恰好我的小学老师就是一位北方人,普通话说得特别好,所以我们班的同学基本都会说一口不会被人嘲笑的纯正普通话。

我在人生机缘的安排下,具备了做主持人最基本的条件。

到了中学,我因为普通话好,被选进了学校的演讲部。

在演讲部里,我接受了一系列比较系统的对口才以及表达逻辑的训练。

我在演讲部里的一位同学,她的梦想是做主持人。有一天,她拉着我一起去电台面试,没想到我们两个一下子就被选上了,然后顺其自然地在电台里做起了DJ

我的这位同学就是龙丹妮。

我们俩做的是那种全程直播互动的节目,全程即兴,没有台本,从头到尾都得靠白己顺下来。从高一开始坚持做了六七年,而正是这个时期的临场应变的锻炼,为我奠定了日后成为主持人的一块坚实的基石。

在做DJ的六七年里,我拥有了更好的谈吐和应变技巧,这让我在中央台开始做少儿节目的时候,能够面对镜头不至于太惊慌失措,可以自然大方地表达和呈现。

其实,我从没有想过要当主持人,也没有这样的愿望,只是后来觉得做主持人挺有意思的,也很适合我,所以就踏踏实实地去做了。

人们常说,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。

然而,我以为机会并不是原本就在那里等着留给谁的,而是在刚刚好的机缘下,你和这个机会正好同步到了一个交会点,它就自然降落了。

正如继十年前跨界当歌手后,2014年我跨界当导演这个机会一样,它并不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,而是被王硕、彭宇这两位老朋友给我架上台的。他们先有了这个想法,然后拉着我一起做,而他们也通过很多行动让我看到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。

他们高效率地推动着我不停地往前走,起初习惯了被动的我是迟缓的,当我发现时机也是刚刚好时,我便再次激情满满地忐忑上路了。

于是,我有了拍电影的机会,而我又多了一个导演的身份。

人生中那些看起来似乎毫不费力的好机遇,其实都是经过了漫长的努力和等待的。每一天、每一分、每一秒、每一个结结实实的当下,积跬步,才能走得更远;积小流,才能汇成江海。

我喜欢“活在当下”这个词,我习惯了让白己只关注当下的事情,奋力地将眼前的每一件事做到极致。

在下个机会到来之前,做好了每一件事情的你,不痴心妄想的你,必然会遇见好的机会;在机会到来之后的你,仍旧继续踏实做好每一件事,那么更好的机会自然会在前方与你不期而遇。

把一件事坚持到底、做到极致,这是我坚信并喜欢的原则。

当我沉浸在坚持一件事情中的时候,那种状态让我很享受,给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,能让我在坚持中体会到美好。

比如说《快乐大本营》。

《快乐大本营》从1997年开播至今,我在这个舞台上经历了身边同伴的几度变迁,人来人往,几经沉浮。也许在旁人看来,每一次有人离开,都是令人伤感的事情,但对我来说,每一次的离开,反而都会激起我的斗志。

值得感恩的是,这个节目一直还在,并且越来越好。

2003年,湘湘因为个人发展的新选择忍痛离开了这个节目。那时我身边的很多朋友劝我也一起离开,大家都担心节目本来收视已经不在巅峰,会经不起这样的变化,急流勇退也比这个节目毁在我手里强。

甚至亲人也劝我,让我差不多就可以了,不要让白己一直守在这里,陷入一个孤绝的境地。大家建议我在那个时候起跳,跳到另一个平台上。因为他们觉得我从当时的平台往外跳还是很好的,他们认为节目已经都这样了,如果真的等到这个节目跌到谷底了再跳,会失去最好的转变机会。

我一边听着他们的意见,一边也很清楚白己的想法:我为什么要跳到另外一件事上呢?这件事情我都还没有做好呢,而且我坚定地认为,如果我从半空中跳到另一个平台,我一定会落不稳的。

我要么就这样踏踏实实地走下去,在它跌落到地面的时候再把它做起来;要么就等它完全落下去之后再从原地开始,重新找另一个方向。如果仅仅是想趁着风光正盛,从一个平台跳到另一个平台,这完全就是在走捷径,这种方式一定没有好结果。

有人说,人在一件事情落幕的时候,就是回到了原点或者说是落到了冰点。我不同意这种说法,相反,我认为我们在整件事情的起伏升落的过程中,已经经历了最有价值、最丰富的部分。在每一次藩地的时候,必然是满载收获的。人的体量肯定是不一样了,我们会变得更加厚重饱满。

我会记得,是《快乐大本营》给我带来了很不一样的机会,是它成就了我。

所以我一定要坚持到最后,这个瓶颈也好困境也罢,我一定要熬过去。哪怕这个节目真的在我手里结束,至少在我心里,我还是很光荣的。

湘湘离开后,我和维嘉开始一起承担很多东西。那个时候我们做节目,有点悲壮的意味。大家没有把它当作一个当红的节目去做,而是在做最后一搏。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了。

对于湖南台来说,《快乐大本营》很重要,但它不能成为一个鸡肋,食之无味,又弃之可惜。

我和维嘉特别怕这种情况发生,我们在困境中寻求突破的方法,开始创新,频繁地fH外景做新的内容。

我记得特别清晰的就是其间为了一个叫“何李竞争”的节目环节,我们到全国各地去学习京剧、武术、做菜等各种各样的事情,然后在一起比拼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就这样,节目在我们的坚持和努力下,起起落落间,收视真的在慢慢回归。

你不得不相信坚持的魔力。在每一次遇到坎坷的时候,在每一次境况需要改变的时候,只要斗志不灭,并且快速地做出调整,情况往往就会往心中想要的那个方向走了。

比如还有给《中学生百科》写专栏。

1999年开始,我给《中学生百科》的学生读者写专栏。刚开始的时候不太用电脑,都是用手写。我和《中学生百科》的主编杨芹老师离得不远,每次写完就直接拿给她。如果我正好在北京,就用邮寄。我是个不喜欢拖稿的人,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快二十年。

“写专栏”这件事一开始是在刻意坚持的,但慢慢地它开始融人了我的日常生活,成为我生活中无法舍弃的、不可缺少的一件事。

在拍摄《栀子花开》的过程中,即使是在拍到夜里十二点将近一点时,回去梳洗完毕并将第二天的镜头准备好的情况下,我还是会在都快三点的时候咬牙将专栏写好交给杨芹老师。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,因为到了交稿的时间了。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不辛苦不累是不可能的,可咬咬牙跨过去之后,就是不一样的风景了。这些我们一直奋力坚持的事情,在经过岁月的累积和沉淀后,塑造了一个现在令我们自豪的自己。

我已经四十一岁了,主持了快二十年的《快乐大本营》。我人生的前半段时间都在做同样的几件事情,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人生经历,更何况这些事情最后的成绩都还不错,我很享受,也倍加珍惜。

我想继续好做这几件事情,只要缘分还在,我就希望能一直做下去。

对于我来说,坚持好每一个当下,梦想就会如约而至。